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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,您在哪啊

  “妈妈,您在哪啊……”,拖着长长地悲音,哽咽的语调回荡在小区不太空旷的楼距间,哭丧演员职业化的嗓腔,情绪化的表演,立马将现场的人感染,年轻的姑娘小伙悄悄地低下头,老爷子老奶奶们抑制不住地双手来回擦拭着,脸上欲忍还流的泪珠。孝子贤孙一溜几排,依次按辈份亲疏跪列在遗像前,除了磕头还是磕头。亲人们有的红了眼眶,有的大声嚎哭,大多还是默默地跪着,随着长辈上下起伏着身躯。

  人生仪式在这里,由着外面请来的丧乐队放着不明就理的音乐,天堂的您,也不知吵到了没有。躯壳还在,可是,再大的声音也入不了您的耳了。

  ”妈妈,您一路走好……”。表演总归是表演,才刚刚结束,一部现代双簧、一曲流行歌、一阵打情骂俏便开始上演。人们似乎忘记了您的存在,恰才哀容满面,被艳歌媚舞全部稀释,一大群不相干的人,吃罢饭,聚拢了来,或站或坐,好似看戏一样,笑盈盈地,也不知道,您还看见了,听见了,高寿的您,死时得悄然,死后的喧闹。

  老人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小小居室的堂屋内门板上,全身盖着崭新的红色被单面,看不见脸。小孩子们可是更加不惧,仍旧疯得满头满脸的汗。

  ”太太呢,在哪儿了……”,毫无怯生生地童声,飘进小屋里各个房间,大人们面面相觑,谁也没有作声。“太婆睡着了……”,稍小点的孩子东跑西瞅,猛地指着老人遗体说。于是一帮小家伙咋咋呼呼地围在满是挽联、花圈和贡品的房门口,向着您生前的客厅、生后的灵堂窥视着。只听大点的孩子纠正着,“太婆死了……”。

  一旁回礼的独孙,边烧着纸钱边叫小孩子们跪下嗑头。

  老人一生养育了四个子女,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,很是不易。穿衣、吃饭、上学、成家,哪个衣服破了,哪个鞋子坏了,一件件一桩桩都要记挂,都要安排,操持着一大家人的生活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可能是老观念的缘故,四个子女中,前三个都是女儿,最后是个续香火的男丁。没有男丁的,在过去,会被人家骂“绝户”的。而往往此时,一场大嘴仗不可避免。

  所以,即使再苦再穷,农村的人总要生个带“把”的,一是堵人家的嘴,省得背后给人家戳脊梁骨;二便是延续姓氏的传承。没有男人,家不稳。欺弱怕硬,也是一帮子带“把”的干得事。只有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斗狠,才能保证一家人的平安与稳定,就如同自然界里动物种群一样,强者才能生存,强者才能繁衍。

  老人走了,没有过多地拖累子女。尽管她自老伴忽然生病以后,就心急而突发痴呆,算来也只有半年光景,在这半年的光景里,多数以床为伴。子女虽轮流看望照应,也多为换洗陪护。清醒的时候,还不忘了叮嘱:要上班,不能ta班了。

  即使这样了,还惦记着子女。天下父母心啊。

  这样在床上躺了四五个月,似乎自知不能好起来之后,老人便开始自觉的少吃少喝,至到最后不吃不喝,有亲戚说,她是吃不下、喝不了,可看着不像,上次去的时候,头脑很是清晰,虽然声音很是虚弱,我想她是大概有意如此做吧。

  不成想,17号出差那天,老婆急急地电话传过来,说人快不行了。有时间,尽量赶过来。尽管痴呆了,她的决心还是坚持到了最后。临走前几日,一般都有想吃东西的愿望,大女儿问她,她气若游丝地嘟喃,想吃山芋。

  大女儿在子女当中,许是不济的。老人也知道的。在大女儿向她兄弟拿钱的时候,她又忽地声高了些,说不吃了。事后,她大女儿对我说,她妈还是记挂着她,怕她花钱。最终买来的山芋,蒸了,两片没吃完。我想,您还是倦了吧。

  人死在我们这边,是要在家里摆三天的。这是规距。

  老人死时,据说是我从外地赶回来探望以后,大约十一点四十几分,这时,我们也只得刚刚到家一会。她的儿子第二天告诉我们,老人是帮她省钱呢。因为过了十二点,就要多摆一天。

  我想,如若真是如此,您真是太明白了。

  人总有老的时候,也总有走的那一天。

  真切感伤的除了至亲外,老伴是最为痛苦的人。

  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同枕眠。

  老伴,老来伴。走了一个,另一个将更为痛苦。挂心的人去了迟早要去的地方,音容相貌的追思,是另一半时刻的念想。

  老爷子在老伴灵堂静坐着,背有点佝偻,扶着长凳角,一旁跪着他的长孙,燃烧纸钱的星火点点亮着。有来跪拜的,老爷子会随着来人的上下磕头的姿势,他的头也跟着上下起伏,好似要记住来人的模样,怔怔地盯着跪拜的人看,一眨不眨的,尽管我知道他的眼神不太好,有青光眼的毛病。

  坐久了,便搀他了出去透透气。

  八十多岁的人,上楼下楼还能应付得过来。从现在看,还真看不出来,他今年差点因为脑梗就没了。幸好,他那时老伴还算健康,发现及时,将他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。

  老伴走了,他说,他还要看看。

  坐不了一会,他又折回来。慢慢地摸索着,搀他,他还嫌碍事。劝他外面歇歇,他只小声地说,我看看,我看看。来回地在老伴生病的房间里坐上会,便又扶着墙,走到摆放灵堂的房间里。这样反复着,一旁照应的年轻人,有点不耐烦了,一个劲地劝他,歇会。他却说,不累的,你歇会吧。

  老爷子,也是明理的人啊。

  听老爷子的子女说,老爷子叫他们给老伴喝水,子女回说,老太太不喝,老爷子很生气,执扭地亲自端上水杯,插了根吸管过去。结果,确实如子女所说。老爷子这悻悻地,一屁股坐在老伴床旁的躺椅上,眼睛死盯着老伴,一句话也不说,就这么一看就是半天。

  “亲爱的妈妈,您再爱我一次……”,外面大分贝的音箱震耳欲聋。

  主持人“嘹亮”的哭声,伴着低婉的哀乐,震撼着每个在场的人。

  “这个人是假哭”,不知哪个小孩在低声说着。

  小时,妈妈含莘如苦将子女拉扯成人,吃没吃好,穿没穿好,好端端地妈妈,就这么离开了子女,永远也不能相见了。

  爱,妈妈的爱,最为纯真的爱。

  能再爱一次吗?

  妈妈,能否从头再来?

  冰冷的床板躺着同样冰冷的妈妈,身为子女的孩子们,在昔日妈妈精心呵护下长大,成熟,而妈妈一天天老去,一天天回归孩童般,需要子女的照顾。

  她孕育我们长大,我们能侍奉她老去吗?

  只要你在眼前的时候,妈妈总是想尽办法为忙吃忙喝;只要你在眼前,她是最为开心的时候。尽管你来了,她可能更累,可是从妈妈的笑容里,就能看到妈妈的爱。

  孩子越长越大,家却越来越远。远到近在咫尺,却不能三天两头去看看。总有百般理由经典美文,总有万般道理,家里的妈妈已渐渐老去,或许有一天她会忘记绑鞋带,或许有一天她会忘记系扣子,或许有一天她会忘记了今天有没有吃过饭……

  小时候没有吃的,找妈妈;没有穿的时候,找妈妈;现在妈妈也许有的吃,也有的喝,可她记不起来了,她忘了,我们该怎么办?

  吃,吃不了多少;喝,喝不了多少;妈妈,老了。

  当妈妈越来越老的时候,正如我们越来越大;一个从无到有,一个从有到无。小时妈妈照看我们不嫌脏不嫌累,可我们又有多少人,在妈妈走向人生最后的时候,能不嫌累不嫌脏?

  家有好儿女,不应在妈妈不在的时候,哭声一片。妈妈的爱,是慈母的关心怜爱,在我们一点一滴的生活当中;我们的爱,难道非要到这一天,用痛哭来表达吗?

  妈妈,您在哪啊?

  您听的到子女的爱吗?哭声,那么真切,那么感人,那么悲痛欲绝。

  如果有一天,当她站也不稳,走也走不动时候,妈妈就希望我们是她的那根拐杖,是她的那把椅子,稍稍歇歇脚,稍稍透口气,子女的爱,不在乎大小,能帮的多帮点,能照应的多照应点,再不行的,至少要多回来看看!

  终有一天,都将老去,你的付出,不会是最后的“假哭”,即使家财万贯,即使乐声彻天,妈妈,您在哪啊?

  其实,妈妈一直在看着你,她一直在你的心里,一直陪你慢慢变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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