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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最后不是你

  01

  狗哥在电话里郑重地宣布要结婚时,我们几个兄弟惊得爆粗口掀桌子,天理不容,贱贱又苦命的狗哥还是不声不响就跑到我们前面结婚了呢。

  狗哥出生的时候是冬天,本着贱名好养活的传统,狗哥的父亲给取了个冬狗,全名卢冬狗。没有辜负这喜感的大名,狗哥有着与生俱来的闷骚感。

  十几岁光景时,狗哥父亲一时心血来潮给狗哥买了辆自行车,早期的自行车是那种很大很高的“老二八”,狗哥腿不够长,每次就只能踩半脚踩半脚的溜达,呼哧呼哧非常滑稽,但架不住这是小伙伴中第一辆自行车,狗哥兴奋了很长一阵子,那一阵子也是村子里村民的噩梦。

  狗哥每看到一名村民,就会咯吱咯吱骑着自行车绕着转啊转,直到对方开口,“呦,冬狗,自行车啊”,狗哥才会停下,然后絮絮叨叨把车子介绍一遍,这是刹车,这是铃铛……这幅景象足足延续了大半个月,以至于后来村民看到狗哥骑着自行车便躲得远远的,可你再躲,还能逃得开骑着车的狗哥吗。

  02

  这天,狗哥遇到了村头的小敏,狗哥觉得小敏就是村花,是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有心怦怦的感觉,狗哥邀请小敏一起兜风,说是兜风,其实就是绕着村子一圈一圈的转,坐在石墩上抽旱烟的大爷调侃,冬狗啊,带着媳妇遛弯呀。

  小敏很害羞,听了这话一溜烟就跑回了村头家里不再出来。那天,冬狗把大爷的胡须拔了好几搓才解气,当然,冬狗的狗腚也被他父亲用棍子揍开了花,不大的村子都听到了冬狗凄惨的嚎叫,“打我我也要讨媳妇,我就要小敏……”

  再后来,狗哥那辆自行车后座就成了小敏的专座,大人们也乐得看小崽子们闹着玩过家家。

  狗哥说家里有个传家宝金手镯,是一代代传给儿媳妇的,狗哥拔了几根狗尾巴草,手很巧的编成手镯的模样套在小敏手腕上,一本正经地说先用这个代替着,以后一定把传家宝补上。小敏也认真了,结果没几天狗尾巴草就枯萎断掉,为此小敏哭了好久。

  03

  两小无猜,青梅竹马,一切美好的回忆都弥足珍贵,对于狗哥来说,他的青春只有小敏。一起经历了小学到高中,狗哥自诩小敏的白马王子,虽然狗哥长的着实跟白马王子搭不上边,那整个就是黑李逵。

  狗哥也确实有黑李逵的武力值,刚进高中的小敏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,马上有高年级学长示好,结果那位倒霉学长被狗哥拎着板砖狠狠揍了一顿,从此整个高中阶段再也没人敢打小敏主意,而狗哥从此也保持了高中的一个记录,入学第一天就因为殴打学长被学校记过,一直未曾有人超越过。

  狗哥一直说,爱一个人越深,就越愿意牺牲,狗哥是牺牲了很多,生活重心一直围着小敏,狗哥的说法,既然注定以后是两口子,那何不一开始就全心全意体贴对方,于是,从小到大,能为小敏做10分,狗哥就能硬挤出12分。

  一直到大学考上不同城市的学校,狗哥才没了机会继续腻歪着小敏。

  我们兄弟几个相识在大学,一个宿舍,刚见狗哥的第一眼,我下意识喊了声学长,那黑黑壮壮的形象,没喊大叔我已经美文觉得不礼貌了。

  而第一次见狗哥通了电话甜蜜蜜,哦不,是油腻腻地说,“敏啊,哥想你了。”我们一宿舍差点没呕吐至死。待我们了解到狗哥与小敏青梅竹马的青葱时,我们都瞪大了双眼,上天是有多眷念狗哥,竟然赐予如此一段惊艳的姻缘。

  狗哥确实是个情种,生活费大部分都存下来,然后每个月坐大巴去小敏的城市看她,买水果买衣服,可是自己很省,省到一件衣服补了又补舍不得扔。小敏感冒了,狗哥会急得团团转,电话里不停地招呼多喝开水,恨不得立马飞过去照顾,我们嘲笑,狗哥啊,就一个感冒至于急成这样吗?

  狗哥也是很俗的一个人,我们说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叫视频聊天的东西,狗哥你不知道嘛?狗哥一拍大腿,靠,兄弟们怎么没早告诉我,于是狗哥有了第一个社交聊天号,我们也第一次在视频里见到了传说中狗哥的女朋友小敏,确实是鲜花插牛粪上。

  04

  因为狗哥这惊世骇俗的“娃娃亲”,狗哥一直压我们一头,每天给我们传授那些老掉牙恋爱秘籍,一直到那件事发生。

  那年圣诞节,狗哥浪漫情节爆棚,拉着我们一起到了小敏的学校献花,一路上狗哥都在念叨,会不会太惊喜,小敏会不会吓到。是的,是被吓到了,可是不是小敏,而是狗哥。

  圣诞节遇上下雪,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爱情的味道,随处可见的恋人在雪中或漫步嬉闹,或深情拥吻,而小敏正偎依在一名男子怀中,可惜那名男子不是狗哥。

  狗哥一如传统的做法,揍倒了那名男子,然而无济于事,小敏说这么些年一直平淡,没有惊喜没有惊艳,就如同只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已,没有爱情的滋味,她不想再委屈自己。

  狗哥把怒气都撒在了那名男子身上,还想揍他,小敏挡在他身前,“这么多年,你就只会这样,你还能做点别的吗?我生病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,只会一个劲叫我喝水,我是水牛吗?他在我生病的时候背我上医院,照顾我,那个时候你人呢?”

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小敏终于忍不住,朝着狗哥吼道,“现在大家都在看笑话了,你满意了吧,你能走了吗,能别再出现我面前了吗,能吗?能吗?”

  在一起了十几年,分手就用了一天不到。狗哥说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,爱情真的是那么不牢固吗?

  我安慰狗哥,一直对她好,时间一长便习惯了,便不觉得有特殊,这时候出现另个人嘘寒问暖一次,便以为出现了等待已久的命中人,可她却不知道你刚去看了她,刚给她买了衣服,可哪还有多余的钱再买票去找她,她可知道在你嘱咐她感冒多喝水的时候,已经连续啃了一礼拜的馒头。

  我说人啦都是贱的,不懂得珍惜,爱情就是这么残酷。狗哥瞪了我一眼,不准这么说小敏。

  狗哥哭着醉着,满嘴胡话,喝下的不知道是酒掺着泪水,还是泪水掺着酒,总之宿醉了一晚后,狗哥和小敏再也没能牵手,而狗哥就成了现在寡言的狗哥。

  5号酒席上,狗哥牵着新娘的手来敬酒,我惊的差点打翻酒杯,新娘眉眼之间和小敏长的几乎一模一样,狗哥终究还是忘不了小敏,是啊,十好几年的感情,哪能说忘就能忘

  我笑着祝福狗哥,执子之手,白头偕老。

  狗哥最后又喝醉了,抱着我痛苦了一场,我给他送回房间时,新娘子出来搭了把手,一扬手就是很显眼的金手镯,我轻笑,“嫂子,这是狗哥家的传家宝吧?”新娘子搀着狗哥,使劲地点点头,望着狗哥的眼里满满的心疼,“咋喝这么多呢?”

  看得出来,是个贤良淑德的姑娘,狗哥很幸运。

  事后,我问狗哥,现在你还对小敏念念不忘,心里会不会觉得对不住嫂子啊,看她这么真心实意待你。

  狗哥沉默了会说,只有这样才敢继续爱下去啊。

  我很吃惊,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声,一时竟也无言以对,有些爱情刻骨铭心,深刻到怎么也忘不了,即使只剩一副相似的皮囊,那也如获至宝,或许爱情真的就是这么不公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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