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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圆珠笔的女孩

  

十月的上海白天很苍茫,让人感觉有些莫名的压抑。尤其到了晚上,温度比白天低的多。那凛冽的寒风吹在脸颊,让人颇感有些冬的气息。

窗外,霓虹灯下走着匆忙的脚步;昏暗的马路上驶着急驰的车辆,他们像倦归的飞鸟,拼命地为生活而各自忙碌着。

我坐在电脑前,用尽每一个脑细胞,构建着小说的宏伟蓝图。遨游在小说世界里,享受着那些独属我的快乐和悲伤。

一切,是那么的静,仿佛周围的一切与我隔绝。

突然,从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话音:“大哥,不好意思,打扰您一下。”声音很甜,像久旱的甘露,把我从虚幻的世界里叫了回来。

说完她已走到了近前,动作麻利地打开了手提包。我对这位不速之客的第一印象显然不是很好,在没有表明自己意图和未经许可的情况下,私自走进别人家里,那是何等不礼貌的行为!纵然对方是个女孩也不例外!

我用责备的眼神斜视着她,看她对自己的不礼貌行为做何解释。谁知她仿佛无视这种眼神的存在,反而微笑着问道:“大哥,这么晚还在加班啊?真够辛苦的。”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长方体盒子,盒子上印着几支崭新的圆珠笔。直到这一刻,我才知道她是个推销员。

“没有,我已经下班了,在打点小说而已。”我随意地回答道,她平静的眼中浮起一丝惊讶的波澜,“原来大哥是个写手啊!怪不得感觉你和一般人不同。”“不同?有什么不同?”我微笑着问道,“感觉你很有深度,像一个学者。”听了她的话,我有些不知所措,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这样说过我,尽管我知道这是一种善意的谎言,但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兴奋,感觉很舒坦。

也是这个时候,我才好好地打量了她一下。她是个长的不怎么样的女孩,但却不让人生厌,圆圆的脸蛋匀称的身材,穿的很保守,也很得体,看起来颇像传统的中国女孩。

意识到我的眼神,她并没有太过羞怯,或许这是一个推销员必备的素质吧!“大哥,就剩十支了,您买了吧,很便宜的。”我尴尬地望着她,望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。“家里还有很多笔,所以……”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后面的话。“大哥,就剩最后这点了,今天初到这里就被坑了一下,大家都不容易,您看能不能……”

我没有直接答应她,只是对她所谓的被坑感兴趣,便好奇地问起事情的缘由。接着她跟我概说了白天在此推销的事。因为不熟路,本来咫尺之遥的距离,却被当地的司机给狠心地宰了一刀。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,却又被保安给轰了出来。无奈之下,只好在门口等着那些人下班。

这些诉说虽然没有泣涕连连,但却能看到她眼角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泪花。那是一个再优秀的演员也演绎不了的!

听完她的话,我的心有些微的伤感。我跟她又有什么区别呢?我从穷荒的山村风尘地来到上海,带着满腹的希望和憧憬,但前方却布满了荆棘,步步遭挫,时时被欺。为什么想在这繁华的都市留下一履足迹却是那么的艰难?!

也许,我比她幸福。虽然我整天活在屋檐下,但却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。而她,她却得每天在外不停地奔波,为生活,为心底的某个小小愿望而奔波!不管日晒雨淋,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在外漂泊。

是啊!在这个卖圆珠笔的女孩面前,我还有何资格哎声叹息?有何理由埋愿命运的不公?也许,她这次幸运地遇到了我,我会因为内心的触动而成全她。可是明天呢?或许明天就会遭到别人的拒绝,甚至无情的碾轰!

“好吧,虽然家里不需要笔,但我以个人的名义买下你这十支笔,用做写小说吧!”她笑了,笑得很真诚,泪光中带着一丝微笑和祝福。

望着她离去的身影,我的心有种莫名的失落……

是惜?是叹?还是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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