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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涩的梦

  

苦涩的梦(暂定)

一九九八年秋未的一天,阳光不那么骄横的从山的那边慢慢的阴退有一个时辰了,我独自一人坐在沿河边的护堤下、河岸咫尺之余的沙砾石上、离码头的趸船不远处,手在无目的捡起身边的碎石,向河中一颗一颗的抛,另一只手上夹着的烟屁股烧到两指之间的指夹缝中钻心的痛,我用扔石子的手往嘴中沾上痰液,涂在被烫着的手指缝中,又继续往河中扔石子。此时的天空凄黑一片,河两岸寂静无声,只有零散昏暗的灯和河中偶尔一只孤独的舟在飘。秋风一阵阵的吹着我的面颊和脖颈,顺着敞开的衣领一直吹进我的前胸。我的心本来就碎了,还无端的受着这秋风的欺凌,我的心好冷,冷得使人无法理解。望着茫茫的河面,我不知道我想些什么和应该想些什么,一个人就这么坐着,这么望着,我好累,真的好累。

回到家已是深夜,我掏出钥匙打开门锁,习惯的按着灯开关,灯没有亮,我才记起我家没有电,我住的是单位集资新建的房,二室一厅带厨卫,还没有房产证,据说这房是违规所建,超出了红线,权证什么时候有不知道,我在等着拿权证好向银行申请贷款。单位为了加强用电管理,把原来的老式电表全换了,代之的是磁卡电表,用电要拿卡去供电所买,电表还要自己出钱,我没有钱自然用不上电。我摸黑进屋,屋里什么也看不见,我找到一根旧蜡烛点上,客厅里才有了一点光亮。妈和儿去了姨家,妻也走了,走的很远,家里好冷清、凄凉,我到厨房想洗把脸,打开水龙头没水,哦,想起来了,附近为修马路,我们这一片的水管要从新辅埋,居委会通知要一星期后才有水供应,没电没水,我只有苦笑的份。深秋的夜还算凉爽,但家里还是热和闷,外面歌舞升平、万家灯火,我却沮丧到了顶点,只好呆呆的坐在各厅傻望着桌上供着的父亲的遗像,心里堵得慌,跟着泪水汩汩流下,过了一阵我打开柜子,拿出九元钱一桶的劣质酒,斟一杯给父亲,自已也倒满一杯,对着父亲的遗像慢慢的饮,跟父亲说着话。父亲是老实人,不韵世事,在单位当干部当得窝囊,但父亲人好,明是非,老布尔什维克,我在他的熏陶下一天天长大,遗传了父亲做人的原则。坐在父亲遗像跟着,我只希望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帮我,给我祈祷。坐久了,酒也喝得差不多,我找到一把蒲扇坐在烛光下一边摇扇,想静下心来看书,想象烛光晚餐、烛光酒会还蛮有情调,可此时的我虫头小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蚊子也跟着搅和,我只好翻一页书,拍一下蚊子,拍下蚊子再翻一页书。这日子不好过,但我始终相信,明天一定比今天好,我会一天一天的等明天,可明天是哪一天?我同样相信总有一天是明天。就这样,我自己折腾自己,一直到天亮。

常言“98、98,久发、久发”,98年这一年我实在过得不好,先是妻不回家,跟妻分居了有一段时间,这段时间我心里好乱,做什么都没劲,白天晚上总是在寻找刺激和发泻,以此来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,花钱却象流水,渐渐的口袋里瘪了。我试着借钱开了一家小店,一来排解寂寞,二来也可以有点家用以供儿子读书和吃饭,不料妻又来店里吵事,说我请了一个不该请的人(一个女服务员,还有点姿色),店又开不成了,我只好又重操旧业,浪逛街头,这下好,不但没有了收入,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无力偿还,我懒得想,索性以酒代饭,以烟润肺,以歌厅代替我的家,一天过起来倒也快,心却沉到了底,不知哪天是明天是个头。

这事还没摆平,父亲也年遇古稀,身体渐渐不支,今天一小痛、明天一大病,最后进了医院,住院的钱还是百家钱,我找妻借过钱,她不但不借,还阴阳怪气的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,你说气不气?她的作为和我们俩久经不息的舌战,我知之甚深,我懒得气,只好一个人来尽孝道,我也不知道孝道要尽多久,等我还没回过神来,父亲终究熬不住,在医院的急诊室安祥的地走了。我到现在还弄不明白,父亲走时就没一点遗憾?也不跟我说说怎么对付女人,怎么对付生活,我讲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,什么事你也要交待清楚再走不迟。

父亲的丧葬期间,妻倒是在家,丧葬完后,我和妻貌合神离的小睡了一晚,很久不在一起同床,久别似新婚,她主动还积极,因为他伤了我,我怎么也提不起精神,结果,那事半途而废,其实我平时蛮行的,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?我猜是自己的心里障碍,怪我怪她都没必要追究,从此旧的伤痕上又添新伤痕,我到朋友家睡,留着自己的家给她享受。

终于有一天,我们俩在家爆发了战争,起因是她邀了几个邻居在家玩牌,其中一位邻居的一句玩笑话好象激怒了她,她沉不住没有了修养,我说了她几句,她顶了几句,一来一往我撕下了脸皮。从小到大都怕踩死蚂蚁的我,今天可是扬眉吐气了一回,骂她我是赢了,可她在气头上说的一句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,“我就是要让你戴绿帽子”,我脸涨得血红,试想,男人的自尊被侮辱成这样,再在一起过还有什么意义?自己的儿是不可替代的,妻还可以再找一个志同道合、心灵相通的,我想通了,我决定心平气和的跟她谈一次,力争劝她和平分手,举出的理由是明年想离婚政策会紧得多,我们俩早办早解脱。她同意离婚但给我开出了条件:要么我和老妈搬走,儿归她带,房子归她,要么她什么不管走人,我给她现金是房子价值的一半。她这条件开的也太苛刻,你可以对我象对待敌人,但对待老妈应该象同志,你不能由着性子的把老妈扫地出门,我还没追究她呢,至从俩人的关系紧张后,我开的店一直就是她在打点,我再没有去过,少说那店的品牌价值和堆集如山的货物总还值几个银子,就是到了分手的这一步我提都没提,考虑到她是女的,分手后她的处境会很艰难而给她留条生计的路,她不想这些倒还理直气壮,事已至此,我不想跟她计较。我权衡利弊还是选择了老妈和儿子和房子,妈只有一个,儿更不会有一双,儿将来还要跟我一样做人。手续办完,我们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餐团圆饭,她拿上她的东西走了,老妈在哭,儿傻傻地望着,我也没闲着,对着酒瓶使劲的吹,我感慨“夫妻本是同林鸟”,怎么能“大难临头各自飞”?临走她跟我商量,拿走了曾经我们一起做生意时留下的一面造形别致的立镜。俩人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,毕竟有感情,今天分手,她把家里拿空我绝不后悔和拒绝,我奇怪,她怎么就不拿冰箱、彩电、录像机、洗衣机、空调、摩托车和我们最尊贵的儿子,偏偏拿走的是我也喜欢的那面立镜,她抠门得有水平。

妻走了,一段时间我做什么事都茫然,就连朋友邀我放松的唱唱歌,也跑腔跑调跑感情。最不愿意发生的事也跟着来了,先是讨债的上了门,继而儿子搞中学生军训得了疥疮,再继而妈病倒了。人一不顺,穿着套鞋在河边走居然还会打湿了脚,买回的盐抄菜时锅里冒泡泡,再一看包装是洗衣粉,难怪现在的洗衣粉是大包装,盐是小包装,商家也知道,小玩笑可以玩玩,大玩笑是玩不得的。

儿子和妈的病通过多方(妹家、亲戚)的共同照应,我总算能逃过一难,讨债的我死活躲不过,我爱面子也讲信誉,诚实做人是我的根本,可债务的事,我的承诺只是一张纸!晚上一个人来到河边的一旮旯,望着江水滔滔的北流,我觉得我的泪水比河水还多,最近我老喜欢哭。回到家里,儿睡了,妈也吐着不正常的鼾声,我和衣倒在床上,脑子里尽是讨债人的面孔,想来想去,我只有卖掉这没有产权的房子,要给妻离婚的钱,要还债务,要租房子,自己还得留点,以后做点什么。提起房子,最后的家当眼看就要在我手里毁掉,我的心绞的痛。忆起以前的得意:在单位,无论是自己的人品,管理的水平,业务的纯熟,大家尊重你,夸奖有佳;辞职出来做生意,诚实、守信,请来的服务员干群团结一致,生意好,孔方兄愿意跟我交朋友,家里的小康生活社会上不多。昨天和今天相比,一个的我在天堂,一个的我在地狱,忽一转身怎么就沦落到今天的地步?我又无声的饮泣起来。儿在说梦话,翻了个身,我轻脚的走到儿的床前,看着儿的熟睡,我俯下身,在儿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,一滴泪水不知不觉沾在了儿的脸上。

房子卖了,父走了,妻也走了,剩下祖孙三代,四世同堂(家里还有一条很乖的狗),这样一折腾,我想妈也会待不多久,也会走的,我不希望妈走,剩下我们孤儿寡父,生活真的没有了乐趣,妈在姊妹中排行第九,“老九不能走”,我留住了妈,家里不能没有领导。

房子、妻子都没了,从此,我们一家没有了家,成了无房户,常言男吵官司女吵穷,验证了确是事实,我成了穷光蛋,成了寡人一个,这是一九九八年的事,哎,再不要提了,心里痛。说了自己这么多家事,我也觉得象记流水帐,可我不提,谁能知道我竟是从这里开始,演绎出一段故事,而这主题故事,竟是围绕房子和妻子的周围在团团转,我从新朝着房子和妻子这一目标在努力,我要活下去,堂堂正正的活得像个人,活得能再次拥有称心的房子和纯真心随的妻子。

讲了这么多,我还忘了介绍我自己,我姓王,名世朋,王世朋,人长得帅还聪明,帅得出奇,聪明可不秃顶,要不,房子、车子、票子、儿子、妻子、辅子,我是不会有的,我是说曾经是这样,而现在的我,说起这些,就像说起一段遥远的梦,我是在租屋里说起这段梦。

年底了,大家都忙,忙着过元旦,忙着买过春节的年货,我坐在租来的住屋里看电视,电视里的节目冯巩、牛群的相声和赵本山、高秀敏的小品让我发笑,我喜欢这类节目,遇到心里不痛快和有难事,它总能让我放松,短暂的麻醉自己,电话响了,我不太想接,我目前的情况我自卑,谁会想起我,你有钱别人会往你钱上堆钱,没钱了,你就是只凤凰别人看你就是只鸡,凤凰脱毛还不如鸡。电话响过不停,我还是要接,电话那头是我一个朋友的声音,声音很柔和。

“世朋兄,在家吗,有事跟你商量,要不,我上你家来?”

“废话,不在家我接你的电话?你上我家有酒没饭吃”

“你那‘九分散’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喝,我没那级别消受不起,哪天带个中央首长来,你那酒才门当户对”

我在等朋友,朋友来了,这朋友我不经常联系,他抽大烟还赌,我不喜欢他,他穿得很讲究的走进来,嘴上叨着一根“芙蓉王”,我没递烟给他,我的烟是“王芙蓉”,价钱贵,硬是要二元钱一包,买整条一十六点五元,我不舍得给别人抽,现在的他与现在的我比,真还有点“虎落平川被犬欺”的感叹。落坐后,他没有看我的家境,直接说上了,我在认真的听,认真的回着话。

“我可能要出去一趟,到海南,我一朋友叫我帮他合伙弄工程,事成后可以赚两佰万,你现在无事,接我的歌厅整,里面什么都有,你人缘好,还有素质,做起来肯定比我象,你如不愿意,当我什么没说。”

他有一歌厅是事实,生意一直不好,源于他的不务正业,朋友的工程会叫他搞,鬼才信,还两佰万,我心里笑。这朋友我了解,吃喝玩乐,嫖赌逍遥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,朋友都怕被他沾上,不过这次他说话很诚恳,我也正好因没事做而苦恼,心里急也没办法,听他这么一说,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。他那歌厅很偏,我愿意去,一是想找个事做,二是想躲开一下这让我伤心的地方,这很对我目前的心态,以前我学过吹拿弹唱,对无线电也略知一二,经常坐歌厅嚎上两句是我的爱好,这里面的操作和设备的小维修我轻车熟路,有这一好消息我高兴得要命,立马叫他在家吃饭,约好第二天走马上任,天上掉下的馅饼哪有不接的道理,这叫什么?“踏破铁蹄无处觅,得来全不费功夫”。

第二天到歌厅与朋友办交接,才知道他欠了房东半年的房租和水电费,还有更绝的,附近的说他这不是歌厅,是两个菩萨守了这座庙(他又找了一个臭味相投的女人)。这下玩笑开大了,接手后,我要帮他还欠款,还要每个月给他一点管理费,还要想出招把生意做起来,我顿时又有了压力,我说怎么的,天上还真有馅饼掉?不过,人到了河中间,两边都是岸,往回游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下河,往前游,幸许还能见到毛主席,毛主席是人民的大救星。我决定从头开始,一改他往日的经营模式和操作理念,连他的店名都把它改过来,设置更加人性化,全部到位后,我在等运气。运气还真让我碰上了,不要一礼拜,小小的歌厅有了大气侯,高朋满座、场场客满不讲,最主要的是容得了信誉,有时客人玩笑的侃我,“王老板,你生意这样的红火,是不是有后台跟你撑着,象这样下去,不要三五年,你买的房子,中间的一块预制板还是我送的”,我也玩笑的说,我是三无人员——无熟人、无朋友、无黑白两道,托你们的福,真有钱挣,房子买不起,我只想买个妻子,客人不信还说我在卖关子,解释不清的事我只有笑。

歌厅离我家住的租屋很远,我只能每天住在这里,闲下来坐在辅面的床上想妈想儿子,希望他们都好,偶尔也只能利用进货的机会回家去看看他们,儿不一定看得到,他读书,妈跟她买点吃的,坐下跟她聊聊天,每次离开租屋,我的眼眶总是红的,忠孝不能两全,我只能顾一头。在店里有时闲下来也烦恼,客人在厅里坐着不唱歌,在调情,还旁若无人,触景生情,我还真有点心猿意马。还有时唱歌到点打烊时,客人会硬叫上你宵夜,盛情难却,只好关门跟着去,喝起酒来都是海量,我倒无后顾,喝多了,回店后倒头便睡,我也省了很多胡思乱想,最怕的是喝“劲酒”,那家伙后劲大,倒在床上翻来翻去,全身都躁热的,难挡,过不去时只好自摸,事后总觉自己很羞愧。生意火了,来的客人四面八方,三教九流其素质有异,他们不在这里吵事,给我面子,但经常跟我玩笑一下是有的,比如歌唱了一半,把话筒往后面一放,对着臂部,你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,话筒里传来的是屁打出的响声,旁人跟着起哄“老板,这音响低音炮立体声强”。

我也爱开玩笑,有时升级为恶作剧,一次感冒,我想休息,关门是不行的,营业得照常,正愁不知如何是好,一很好的朋友来了,是女的,长得很好看,很有素质有气质,我庆幸抓了个夫,“晓红,你来帮我经营,我不舒服,到楼上休息一下”。楼下大厅歌声笑语,好象还跳起了舞,我睡不安,感冒伴有肚子泻,我懒得下楼,就在房间里对着垃圾桶蹲坑了,后面拉稀,前面也没闲着,拿过一空啤酒瓶,对着空瓶开始发威,这小便也实在太多,瓶子盛满了溢了出来,到这当口,憋是憋不住的,只好让它顺着流,流到了木地板上,然后又顺着木地板上的缝流到了大厅,我根本没想到楼下的大厅居然还弄出了效果,我清理卫生后复又睡下,晓红上楼来进到床前,“王哥,怎么大厅会漏水,我用手一接还有股怪味”,我一时无语。

晓红跟我同姓,与我关系很好,她是有证的资深保险代理人,我们有时在一起谈文学,有时谈人生,更多的是谈家常,诸如她找了男朋友,想听我的参考意见,前后找了几个,都不错,有省政府的、有记者、还有大老板,我都跟她编着号,便于区分他们,一米八叫一八0,120万叫一二0等,她笑,说:“王哥,好幽默”。我跟她参谋,她也跟我留着意,其实她想跟我好,没机会,以前我有妻子,而后家境变了,我不想害她,再则我一米六八,她一点六五米,她把高跟鞋一穿,我比她还矮,走在路上是她挽着我还是我挽着她?不般配,我不愿意,她哭过。

一段时间的经营,生意一直保持稳定,收入也渐渐有点积累,加上我卖房所得还剩下来的一点,手上不夸张的说看见了钱,我在策化着我的大事——买房,手上这点钱要买房,有点象一根木头要做一房家俱,可望不可及,我在想办法寻求银行贷款。歌厅上午不营业,利用上午的时间我经常出去看房,顺便买点店里所需的东西,公私兼顾虽然累,心里有个目标倒觉累得值,我想好了,就算看中了房,我手上的钱肯怕不够,就是够,小小的装修也需要资金,要过这道坎必须找银行,我心里有了计划。房看多了人家把我当大老板,我也乐得就做一回大老板,这一跑一累的真还有收获,看中了一套比我原来的家还要大一点的房,价钱合适,就等成交。找银行贷款可不是易事,我没房,歌厅的法人是我朋友,没抵压,银行懒得理你,银行这条路很难走,但我一定要走。回店睡在床上,我想到了我一个银行的同学,平时联系不多,他会不会帮我还不知道,丑媳妇见家娘还非得见,我去了银行找他,他当行长了,老同学见面别提多亲热,彼此兜了一个大圈说到正事,我抱着希望但我也知道不一定成功,没想到也就是同学的这层关系,加之在学校我们玩得好,他爽快的同意帮忙,我要请他吃饭,他反倒请我,两人尽兴的喝了一瓶“五粮液”,尽说一些在校时候的无聊事,喝了他的酒我还侃他,“你这受贿的酒不一定是真的”,“那你也受我一次贿,把真酒做假酒喝得了,我帮你的忙还请你喝酒,我这同学做得窝囊”。

我再借了点钱大着胆的买下了这房,还真没有装修的钱,银行信货员跟我把手续办好,就等放贷,我等不及银行贷款到位就把装修师傅接进屋,我在想着装修好后把妈接进屋,妈的笑容和儿的高兴,窝在心里的那滋味我对谁都没说,埋头于生意越显轻松。

过不了两天,晓红来了,还带来一女伴,长得漂亮还文秀,我眼睛里没放绿,看见的是一朵花,我在厨房做菜,晓红进来了,一脸的神秘我知道她定有“不可告人”的事,我在等她开口。

“王哥,怎么样?”

“谁怎么样?”

“还有谁”

“林黛玉式的美”

“你的情况我跟她说了,就看你们的缘份,她也很苦,经历过挫折,你们情况不一样,但都受过伤”。

我领她上楼放包,迫不急待的想吻她,她害羞也可能是刚接触,她让我抱,但没让我亲嘴,我觉得也是太快了点,只是礼节性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,算是确定了关系。晓红走了,留下了她,走时看得出晓红的沮丧,我知为什么。客人看来了一朵花,唱歌的狂热更加的海,我也知道都是一群馋嘴的猫,其实我自己也是,客人邀她唱对唱,我不知她的底怕她难堪谢绝了,客人不允,我很尴尬,到目前她毕竟是客,她看出来了,圆了这个场,我本以为她陪唱只是一种敷衍,一曲 “纤夫的爱”下来,字正腔圆,乐感极佳,我有点发呆,这歌女声唱的部分彭丽媛不一定能唱得上楼,我对她肃然起敬.晚上在床上,我又重复着白天的动作,她没有拒绝,我激情高涨,二十分钟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,我在抽“完事烟”,她依着我睡,嘴还在喃喃。

“你好馋”。

“饱汉不知饿汉饥”

“我不信这么久你就没…”

“你小看我了”

“你跟晓红是好朋友”

我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,伤我的自尊,从此我埋下了阴影,不过她人好,我们过得还是有滋有润。

我买了房又有了女人,目标好像实现了,我跟她在憧憬未来,好事真的成双。我还在憧憬,还在梦中,两桩恶事搅了我的梦。原本以为贷款的手续全弄好后,占着行长同学的关系应该很快能拿到款,结果银行有银行的程序,也就是占着同学这层关系,这贷的款也用了一个月才到我手上,这期间房子的装修我没付给装修工一分钱,为这事甲乙双方吵翻了,装修的师傅甩手就走,我知道是我不对,也没办法,再看家里,留下的是整屋的烂摊子,惨不忍睹,为这事我苦恼得很,款放下来,我再请装修工,前后用了一季度往上走。

我们搬进了新家,那女的也跟着住了过来,那一晚的温存,我过足了瘾。屋内配置也很到位,我是叛逆型的性格,什么事都不想跟潮流,总觉俗气,我做的每件事,别人能跟着我效仿,我就很欣慰,这次的家装,其风格同样不落俗套:卧室、客厅落地窗帘还是两层,一层纱窗、一层墨绿绒,矮组电视柜有两米长,全市之最,电视线、电话线、电脑线见房就有,在卫生间蹲坑同样可以看电视、打电话,石膏模型装饰,简洁、典雅,在当时住民房有宾馆的享受,且造价低廉,我很满意自己的杰作,跟以前装修工的不快我早抛到了脑后,应了那句话“好事多磨”。我还在欣赏我的成就感,店里出了问题,店里那位置要让马路,是政府行为,给予的补偿归了我那朋友,指望店里的生意还贷款彻底没戏,轰轰轰烈烈的房子梦,一眨眼又成了泡影。我沉默了好几天,怎么也打不起精神,想起自己父死、妻离、卖房、流散,这故事又在重演,无人时我一个人饮泣。

好事成双,怎么这坏事也成双?两桩这样的恶事,怎么就全摊在我身上?我是扫帚星,我感叹,感叹只是情绪的发泻,没有用,我要面对的是现实。没有了歌厅我没有了收入,银行可不会同情你,借了它的钱,少还它一个子,你试试看,它会操你八辈子祖坟,它做得出。

住在新家我睡不安稳,我要想办法来了银行的难,接下来的戏怎么唱?我在苦苦的想着主意。

我苦苦的想着主意还银行贷款,只图能保住房子,人竟瘦了一圈,其实我好笨,这主意还要伤脑筋?道理很简单,赶紧找工作就是,我也是性急乱投医,这样一折腾,我没有了主张,想通了,看准了方向,我又有了步骤。

中国人拼了老命挣一世的钱只做两件事,找一个异性生儿育女,住一套房,生儿育女我已不在其列,我的生命在延续,差一点我那液体还犯了错误,超标育儿会犯王法,其次我也不能落俗套,我也在向着保住房子这方面努力。连续几天在外面瞎闯,工作没找到,钱却用了一堆,人还象个鬼,晚上女友要行那事,我没心思还得配合,她也是一番好意,累成这样,人也瘦了,她只想让我放松放松,我也不吝啬,浪费一点那液体又算什么呢,她还侃我“它象河里水,抽多了会枯竭,太多了得泄一点,河里才通畅,不然会泛滥”,亏她想得出,但我还是得到了满足。

一天吃完晚饭,我和女友在楼下闲逛,我们家附近热闹,时间还早夜宵摊已摆了一溜,有臭豆腐,家制卤菜,现炒等,也有零散的客,看得出是附近高校的学生。还贷的事一直困扰我,我心情不好,无目的顺口一句“放着学校有食堂不去吃,这帮文人,崽用爹的心不痛”,一烤羊肉串的摊主两手纯熟的烤着炉上的羊肉串,看我们也象文人,笑我一句“别搅了我的生意”,我想跟他争辩一下,看他烤的倒使我来了灵感,这烤羊肉串有趣,三块薄得可以的羊肉往篾笺里一穿,抹上油,撒上辣椒面,撒点盐、子然,一烤即成,利润一定可观,且吃的人颇多,成本少、工具少,走到哪里可以摆到哪里,往肩上一扛——出摊,再往肩上一扛——回家,没有领导管你的上班时间。我家楼下有块空坪,我占了天时、地理、人和是我的长项,看久了,想的也多,摊主莫名其妙,她知道我的心事,“想折腾一下?你当老板,我当老板娘,站在边上给你吆喝,正宗的美国进口、世界名牌羊肉串”,摊主信以为真“美国也烤羊肉串?”,他这一问,我倒想跟他开一下国际玩笑,“美国不是你这样烤,旁边一台电脑掌握火侯,机器人操作一切,一台投币机供你投币,一美元一串,二美元四串,要是你投拾美元,那你吃饱了得撑着”,摊主笑了“你在跟我开玩笑还骂我”, 她笑得弯下腰撑着肚子。我没有笑,在认真的思索,她看我这呆象,问我“真想试试?”她是挑衅也是鼓励,我正色的说“你以为我不敢?明天就试。”

第二天晚饭后,我和女友真的把准备好的工具还有羊肉串、臭豆腐、王氏卤霸王等,全部搬出,歌厅关门时我留了点桌椅板凳派上了用场,我开始了圈地。其他摊主不会让你那么顺当的,火药味很浓,这我早想好了招,“论抢我抢你们不过,论讲你们的嘴加起来有一丈长,论时间你们是这里的老地主,可最重要的你们没有我有,你们知道是什么吗?”我这一说,那几个猪脑壳全愣了,“我工商局的朋友跟我说了,谁跟我较真打电话给他,没收你们的东西,外加拘留十五天,你说你们以后还能跟我同事吗,你们谁办了证,要看我的吗?”摊主们你望着我,我望着你,牙齿咬得想揍我一顿,他们不怕我,怕工商局。工商局我没有朋友,也没有办证,拘留十五天,天知道法律有没有这一条,摆这破摊还办这破证,除非你有病,那些壮着胆子说的话,居然把他们唬住了,我后怕只要他们叫我拿证出来跟我较真,我肯定灰溜溜走人,女友怕得哆嗦,我怔住了他们,放着噪子喊“新店开张,优惠酬宾,吃一送一”。事后大家关系搞好了,他们要我把那工商局的朋友叫来,请他的客,有人罩着他们不怕谁,我说我压根就没有工商局的朋友,“那你也没办证?”我笑,他们也笑,“你行,是我的爹妈还不敢是这样吓我”。

一段时间下来,王记羊肉串在附近小有名气,王氏卤霸王还真是一绝,至少半年内还贷款没问题,我有点飘飘然,女友又侃我,“想不想当董事长”,我听不明白,她又说了“平和堂、新一佳都在开连锁,要是你也成立一公司,比如羊肉串集团公司,我就是董事长夫人”,我说“这算什么,我还想把我的羊肉串打入国际市场,成立一羊肉串托拉斯公司”。有时她也发牢骚,“亲你的舌头,闻到那股味,我有点条件反射,怎么又吃羊肉串”,我说你这就对了,你有这个福,别的女人争着要吃我还不干,“美吧”。

如此出摊、收摊我厌烦了,不过无意中我学到了一门手艺——做菜,比起三流厨师有过之,这是食客公认的,我本不想干这个,一身的羊肉串味是真的,还经常跟客人磨嘴,搞吃食真的是一天累得爬铺,食客还不理解,费力不讨好,再说了,挣几个学生的钱,纨夸子弟的钱,我心里也有说法,他们没钱,都是爹妈给的,或者其它途径来的钱,拿了别人的钱到这里消费,再搞钱再消费,这不是良性循环,又再则来这样的小摊有钱人几乎不来,这钱挣的也没意思。我把我的原班人马(设备)转让给别人,在家里小静了些时日,白天写写画画,

逛逛街,倒也惬意,晚上几个朋友在一起,卡拉OK嚎得不亦乐乎,回家后只想行那男女之事,再没有羊肉串那臊味,亲的嘴舌子的那味妙的,不可言,家里有个女人真好,无女人不成家。

有一天,我正在家用毛笔沾上水沾上墨涂抹一幅《春观江水图》,一朋友来了电话,“世朋兄,我这里招聘大师傅,无需考试,月工资可观,有幸一试?”这明摆着请我帮忙给他做厨师,转了个弯好像我求他找这份工作,我有点掉价,我没有正面答应他,女友说我烤了几天羊肉串,你还以为你是湘菜大师王墨泉,许诸荣的弟子?下个月又要还贷款了,你卖肾吧,保证有富婆出高价,“你这是叫我去做鸭,你损我”,我来了脾气,过后想想也是,还贷可不是儿戏,到时拿不出钱房子是银行的,为保房子我拼了命,中国人的命不值钱,房子比命值价。

为房子我去了朋友的店,本来我也是老板现在当班工,心里不服还要美言他“你看得起我,帮了我的忙”,气归气,一进入厨师的角色,我有点就不是我了,炒出的菜真还一勺走红,回头客有增无减。一次一客人慕名来店要定席,招待一银行的朋友,标准四佰元一席定三桌,老板朋友傻了眼,店的场地可以开五桌,可他开店至今没摆过席面,他对着客人不知所措还不好拒绝,弄得好他会有名气,弄糟了砸了店的招牌,他在敷衍。听客人说是招待银行的朋友,还是我行长同学一个银行的,我来了精神,我想跟那银行朋友套近乎,也为老板朋友留住客,我接了这笔买卖,收了客人的定金,客人走后,老板收了汗,对我说“我从来没接过这样的席面,要是弄不好?”我说了“这是财神爷,别人还请不到,送到手上的钱你不要?不就是几桌饭?我包了”,老板听我一说心里踏实了一点,“我不是怕吗”,其实我也没底,只是借这块地方与那位银行的朋友拉关系,我有私心。客人来了,菜也上全了,真还稀里糊涂做得可以,客人银行朋友喝了点酒,分不清张三李四的吆喝,我在等机会,他真还吆喝到我头上,“今天累了大师傅,一定要喝一杯”,旁边的也跟着起哄,我过来了,坐在银行朋友旁边跟他喝酒,你一杯我一杯,我说到了贷款的事,没有把行长是我的同学说出来,我的意思是如果还贷有困难的时候,能不能通融通融缓缓,这银行的朋友倒干脆,“喝酒的——可以,通融的——没门”,他没醉,我心里说这日本鬼子。我知道没戏,现在还贷我还有能力,我怕假设什么时候不能如期还款,房子会跟你拜拜,我在做前期的修补工作,尽量不给行长同学添麻烦,也是给自己留后路,早知这银行的客是这样,还陪他喝酒,跟酒鬼说这些干什么,自作多情,还不如把“糖炒板栗”跟他来个“盐炒板栗”,我看你吃,吃了回去喝开水,我咬着牙。

饭店星期天一般生意不好,原因是吃共产党的干部们都休息,回家陪老婆,我乐得轻松,翘着二郎腿,嘴里哼哼“妹妹坐船头,哥哥扔石头,妹妹打浮鳅(游泳),哥哥岸上走”,老板朋友一脸的哭相过来,“我生意不好你幸灾乐祸”,我说“生意天天好,老百姓会眼红,政府也不会放过你”,“此话怎讲”,“混混会时刻光顾你,正经无银的会投诉你,告你的理由多着呢,比如你的油烟排放,比如你的清洁卫生,比如你的分贝吵了他们不能安息,政府更不会放过你,要么今天查你的证,要么明天查你饭菜的细菌超标,还有更绝的,他要征收这里,叫你走人”,“有这么严重?”,“信不信你等着瞧”。我在跟他抽胡说,其实你做得好政府还要你介绍经验,哪里会挑你的刺?听了我的一番海,他反倒精神,笑着说“那就还是慢慢悠”。叫他坐下来陪我聊天,我的目的达到了,我递给他一支烟,风趣的说:“饭店不能没烟,不吹油烟我们吹纸烟,有烟才有生气”,他跟着补一句“还来点鸦片烟,我们两会出名”。我们闲聊,从国外到国内,从男人到女人,从吃喝到玩乐,无其不聊,扯到房子上。

老板说:“我日子也不好过,要不我不会开饭店。”

我说“你有房还无负担,干吗搞这买卖,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,做点别的比这来得痛快”

老板说:“你不知道,我条件不好,没钱,找了这个女的,人不错,她也下岗了,住在我家,过日子还马马糊糊,她有个女儿经常来,我又不好说,娘痛女一锅煮,那姨妹也时不时来打秋风,她看上了我弟,这下好,家里乱了套,不给钱还要负责他们的嘴,我和女友哪里顶得住,只好开饭店,了他们的嘴还想挣点钱”。

我说:“你在福窝里不知福,仨娘陪着你,你走桃花运,讨一婆娘,白捡一姑娘,外送一姨娘,晚上是不是有点忙不过来?说一声,我两肋插刀”。

老板叫我别瞎扯,她是我弟媳,听这一说我更加的来劲,说他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
老板说:“还有可气的,弟抽大烟,还欠一身的赌账,我没办法卖了原先的大房,又买了现在的小房。原先住市区,现在住郊区,这下好,进一次城,坐的公交不弱似出门坐长途”。

他的情况原来也糟,我又同情他,但愿他生意天天好,我安慰他“好日子在明天,慢慢来,进一次城权当旅游观光”。

老板说:“你到我这里当大师傅是屈才了,想你开歌厅,又买了房,还去折腾什么羊肉串,我要是你早就搂着你那位漂亮妞摆摆手,街街走。”

我有苦讲不出,走到哪里都是朋友这口气,我只好直说:“我如果过得去,也不会来你这里做厨师”,老板只是笑,我最怕别人笑,这种笑是对你的不信任,我无可奈何,叹了一口气对老板说:“别人不信我懒得解释,你是朋友,你记我一副联,上联:红漆马桶外面光,下联:火烧乌龟肚里痛,横批:了不得难”。老板还是将信将疑,我权当他相信了,庆幸遇上了一知已。

正聊着,又一客人定席,有了上一次摆席的经验,老板很热心的跟客人推荐菜肴,时不时争求我的意见,我心里发热,感觉自己的这份工作没有白做,有价值,接下来的席面安排,我心有成竹,一切在按部就班的进行。

客人来了,鱼贯入席,所有的菜上完,我走出厨房,想松泛一下抽支烟,无意眼球描上了一位饭桌上的客人,好像这桌席是专为请他。他是我一大学同学,在学校我们关系特好,而且在班上我们属于那种有号召力的人物,一呼百应有点夸大,一呼几十应我们有这能力,时不时来点恶作剧、搞笑剧,就像我们上的第二课业,解读自如。

记得一次的恶作剧,我们寝室前有一口塘,里面养着红色的鲫鱼供观赏,红鲫鱼圈成一堆一堆很好看,搅出的水花一朵一朵的开,望着这些鱼我们嘴馋。在一个有月光的晚上,我们用纱口罩改成一网,两人带上面包摸到了塘边一隐蔽处,开始用纱网捞鱼,捞上的鱼鲜活嫩跳,我们找了一餐馆,让老板加工成红烧鱼,望着这盘中尤物我们美的那劲别提,买一瓶小酒我们对坐品鱼,鱼还在口里,我们抓了现场。同一寝室的另一同学不地道,告了密,在我们跟前还装君子,我们被训还外加每人罚款两佰,差点被开除,气得我们吐血。这同学有次被骗,用伍拾元换了拾张一百元的假币,这事我们知道,你说我们会言声?他不敢用,巧不巧?整他的办法来了,我笑着向他开口“我们俩犯了错误要罚款,俩没钱向你借点,保证还你”,借他的钱是假钞,还他的是真币,那同学乐的,借他的钱我们把每张的编好记上了,交到保卫科,保卫科找我们来了,“偷了鱼吃还不算,哪弄来的假钱,信不信我们叫你俩上公安局”,我们呼冤枉,说这钱是从XX同学那借的,保卫科找到那同学,他也气得吐血,他比我们还惨,背后我们跟别的同学还要说他“玩我们你还嫩着”,今天遇见老同学又勾起我的回忆,这是题外话,我跑了题。

我们毕业后各奔东西,依稀听哪位同学说起他当了兵,当时我听了后鼻子里哼了一下“好男不当兵,他怎么就这样没出席”,时过境迁我忘了,今天重逢我要躲着他,我也有今天,我自知我们不是一个层面,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”,以前自己混得不错,人模人样,他在哪里自己根本没想起,算起来我也不地道,今天见到他,肩上有几颗星,我惭愧,他有三十年河西,我还不赶紧溜?走他身边过,他头也不抬一把拿住我的手腕,“陪我喝杯酒”,他顺手拿过来一张凳摆在他旁边,我躲不过去。

“解放军无故抓一良民,你等着上军事法庭,没准我还能得到一笔可观的赔偿。”

“你慢慢编,说不定还是美元。”

“听说你当兵,怎么的也得把我捎上,让我也弄几颗星玩玩,那时我们同学加同一战壕多般配。”

“得,你在公司混得吆五喝六,下海经商挣的钱发绿霉,怎么的也得分我几个子,你就那么的抠门”。

“今天来这吃饭,想必是有人求你办事,我有没有机会?”

“你求我?我得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。”

“我想让我儿子去当兵,也弄它几颗星。”

“这破军装还是别穿的好,复员转业回家你什么本事没有,到时弱智儿童都敢挤兑你。”

我知道没戏,又说起别的,说到房子,我特羡慕他的四室两厅140平方,他不知从哪得到一消息,说象我这种情况,我妈可以办个经济适用房指标,还说买这房便宜。这消息好,弄一经适房指标,我先把贷款还完后,再贷款买经适房,现在的房可以出租,出租得的收入再还贷可能还有结余,我又在做着明天的梦。

有这一消息我开始四处打听,先是去省房管局,他们使唤我去市房管局,到市房管局又使唤我去一专门办这事的什么局,我又去什么局,顶着炎热我在骂娘,这鬼地方怎么就象找海市蜃楼。

“小姐,请问XX局怎么走?”,“对不起,我是外地人”,“哦,碰一外星人”。

“先生,请问XX局怎么走?”,“对不起,sovy(对不起)”,“碰一外国人”。

“老人家,请问您XX局怎么走?”

“你找我算找对了,这地方十人里面有九个你就是告诉他不见得他能找到,我住这附近,告诉你,穿过这条街,横过那条马路,马路右边有一招牌,招牌旁边一条巷,从巷中穿过去又是一条街,先向左拐再直走,走到头又向右拐再直走,走到头就是了,你说它这人民政府也要弄个指路牌什么的。你是办经适房指标的吧,那里挤满了人,还得二元钱买张表”。

老者的话讲完了,我还在望着她,听她的过马路、过巷子,左一拐然后又右一拐,拐得我头皮发炸,我先定一下神,看我能不能搞清这东西南北。亏得老人家的记性好,我顺着她的七拐八拐直奔XX局,进了XX局我先咨询,办事员先叫我买张表按表上填好,再告诉我“要户口、要照片、要无住房证明、要街道盖章、区盖章、单位盖章、单位的上级主管机关盖章、死了配偶的要火葬场盖章证明,手续齐全,在五号窗口办理,半个月后来拿表”。我站在办事员的笼子外面听她讲完,如果她说还要什么,我会说你先要了我的命。

办事员纯熟的讲完,我头皮又发炸,我佩服这单位厉害,居然能培养出一批机器人。我又发着无名的感慨,首先是指使我奔东城奔西城,然后是左一拐右一拐,再然后这一要那一要,两条腿跑的真还有点象得了小儿麻痹,中国人买一套这破房怎么就那么多破规矩,我还真不相信中央首长,省市领导也是这样买房的。障碍赛跑还只跑一圈,这次的忙乎我不知白跑了多少圈,不过我弄清了这一轮白跑出的门子,期待下一轮的跑别跑出个罗圈腿。

一切手续如实办完,我等着拿指标,那一晚我睡了个好觉,女友没吵我,不过做了个梦,这梦做的不好,梦见我新买的房垮了,儿在我下面我护着他,妈和女友站在旁边笑,醒来后我大汗淋漓,坐在床头出着粗气,女友也醒了,看我坐着喘气,她不惊讶的也坐了起来,怔怔的问我“是不是尿床”,我没好气的说:“要尿也要尿到你那里面”。她又倒头睡了,我还在出神,心想做这样的梦悔气,应该做个在别墅里结婚的梦才好,我安慰自己,梦是反的。我复又睡下,斗气的想既然这臭梦做长了,干脆还做个更悔气的,还真怪,你要它做它反到不做了,让我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
我一边做厨师一边等拿指标,不出一个月我如了愿,经适房指标拿到手上,得意的那样走在大街上仿佛路人个个投来的是羡慕的眼光。回到家我把这好消息告诉了经适房的户主——妈,妈笑了,女友笑得象朵花,站在我眼前掂起脚两手挽着我的肩,细细的对着我的耳朵“我们在新房结婚”,我有意逗她“等我中了六合彩,买一套带屋顶花园的经适房,再开一辆二手的劳斯莱斯,体面的办个婚礼”,她知道我逗她“你牛皮”。

我在想着我的规划,这厨师继续做,挣了钱就有能力还贷款,贷款还完就有能力买经适房,买了房一切就会改变,我总算可以出头。常言“计划快,没有变化快”,我想得出奇的美,根本没想到这变化还真的比计划快,朋友这饭店真的要征收,政府规划砌高楼。我傻了,没事做意味着失业,别说买房子,还贷都是个问题,想到这些我出冷汗,朋友还火上浇油,“你有预见性,这地方真的要征收,你一预见,我真的要走人,我一家子再到哪里找事做?贪上你会预见,我倒了血霉”。我还说什么好,只有骂自己“我这臭嘴”,没办法,我又得四处找事做,你看我这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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