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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的我

雨,绯恻、连绵。是欲言欲止的情愫,是欲罢不能的感伤。随雨而来的是那种望眼欲穿的淌在心里如小河涟漪的一点点的颤栗,屋子闷热有雨总是好的,门敞开着有雀儿飞进来,我从南间出来,因为南间是消夏的好去处,偶尔也来,是因为我有了的房子,那一天正是过唱她赶来看戏,她告诉我的,后悔夏末时才知让我苦熬了整个炎夏。母亲来了又到了多年不见的家,然后在我这儿缝了拆洗的被褥便去赶回家做饭,屋子里热闹一下又回到原先的宁静,可是雀儿似乎知道我的似的争进来凑热闹,我出来得突然,便惊吓了它,它挣着翅膀乱飞,扑腾到里间去了,更没有飞出的,我试图走进去把窗户打开让它再尝试一次逃离,好笑,它本不该凑这份热闹的。而它又一次惊吓得飞贴在墙壁上,家还没有刮白浆是毛沙墙,落得倒也安稳,顾不上它的慌乱情绪了,我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拉开了窗,雀儿跌跌撞撞在玻璃上碰了几回才终于找到出口狼狈地逃出去,像箭一样穿过雨雾落到对面的做仓库的屋舍里,雨又下起来了且大且猛,总是在夏秋两季如此,搅得人心情烦乱。

雨,猛烈,狂野。是痛快淋漓的渲泻,是揣枯拉朽的豪情,它宣告一个有着生机勃勃的季节的结束,另一个有着萧瑟的季节的来临。荣与衰,喜与忧,如戏剧,结束与开始没有休止。一场场雨,水淌成河。一洼一洼,是天然的湖;一条一条,是奔腾的瀑;是奇异幻影般的世界。恍惚间,雨顺着脖子滑到脊梁上,打了一个寒颤便冷了一个世界,一夜之间人们都穿着长衣长袖耐不住那个逼人的冷,我还是短衣短裤,想:明天穿上长衣长裤,规规正正把自己藏起来。雨不会停下来了,今天是藏不过了,雨如风,猎猎吹来,世界像雨织得大网,密密麻麻把人都织了进去,母亲来是要看戏的,说到我的固执与倔强,便生了气,我也说到母亲的短处,愤怒之后的母亲饭也没有吃,走了。而后是大雨,让我站在雨中担心了一晌午,还好,大妹打来电话说母亲回到她那儿,就躺在床上睡了觉,没有淋到雨。内疚和疼痛让我在雨中淋着丝毫没有感觉到暑热未退后的畅意,相反脊背上有点寒疑虑地问:这样过去,就如此来了吗?母亲说一年又一年我就这样浪费掉了。茫然望着这停了又下下了又停的雨,觉得整个人陷到其中无法回头了。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躺在床上听雨,因为晚上的雨是很难看不到的,只能借助于灯光,雨像一幕没有演员的话剧场景,是为了烘托的剧情服务的。

雨,孤独,悲情。是戚戚切切的纠结,是幽幽怨怨的折磨。随雨而来的是不堪回首的藏在心里的如长河恶浪的一波波悔痛,没有人相伴来蚊子也是好的,有纱窗有竹帘蚊子还是不请自来了,在耳旁喧闹和嚣嚷,用它的固执与狂热要留住夏天,像极了我,那么讨厌,秋天已经来临但夏天的余热还有,迷糊中睡去的我又被蚊子叮醒了,痒得难受用力去抓又痛得难受,在痒与痛的难奈中,一个激灵跃起,找来蚊香点上,复又躺下,听到蚊子碰到地面折翅的声音,内心的骚动也随之消失了,母亲打来电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问询我的情况,工作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,并不再觉得她的烦,无声的眼泪滑过双颊湿了枕巾,母亲老了还在挂念着我,而我还让她不省心。听着母亲的唠叨看窗外的雨已变得轻盈与晶莹了。

清晨醒来到处有雨的痕迹,洇湿的墙壁、滴水的管道、潮润润的地面、瓜叶上的露珠,有质感的秋虫的啼叫清亮的鸟鸣,都是生动的带着新鲜的被雨润的生物,充满着活力。想起海子的诗“春暖花开,面向大海”。写完这句诗的海子要粮食和疏菜了,生活的真趣就藏在的点滴中我们还有什么要固执苛求的呢!打电话给母亲向她道了歉,并保证踏踏实实走自己的路,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定要让母亲来住,母亲笑了,是发自内心的,说:妈是盼着你好呢。并说一定来住。雨又下起来,看样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怕什么呢?喻丽清说过:雨过的天空有水洗过的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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